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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101号宠物恋人番外-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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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折过身拉正了衬衣,扣着衣扣说:“你走吧。”口气淡淡的,毫无波澜,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背着身的他被暖色灯光照出一圈儿漂亮的光华。

那么贴近,又如此遥不可及。

我仍然呆呆地站着,仿佛没有听懂他说什么,仿佛不能主导自己的肢体。

他穿好了衣服,见我还没有离开,索性穿过我朝门口走去。

“我……我发现我做错了两件事。”

在他打开门的那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一直喜欢的是左戈同学,却因为害怕伤害,而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以为我可以忘记左戈同学,也以为可以再喜欢宪泽哥……可是我错了。等到我发现自己错的时候,已经不可挽回,我却竟再次做错……选择忽略这个错误。”

室内一片寂静。

我僵硬回头:“对不……”声音嘎然而止。

左戈站在门口,门打开着,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女孩,那张脸我经常在电视画面和海报里看到过。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漂亮优雅,时光的年轮并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岁月的痕迹,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纯洁无邪。

安可可并没有认出我,奇怪地扑闪着她那双大眼睛:“我说换个衣服怎么要这么长时间!原来你在里面藏了女孩子!”

左戈定格的身形终于动了动,从安可可的身边走了过去。她很快折了身,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追着他离开了更衣室:“喂!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孩子?”

视线空了……

视线忽然模糊了……

左戈竟然选择忽略我……

我抬手,用他刚刚触碰过的那只手背轻轻擦掉泪水。

 

(13)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等我走出商城的时候,已是傍晚,街道里灯火阑珊,那些纠缠的记者居然不见了踪影。

真是奇怪。按理说,他们从昨天追我到现在整整一天,都非常具有专业的狗仔精神,怎么会轻易放弃?

突然身后响起议论声,我的视线不自觉地随大众转向商场门口——

后我一步下来的左戈,正被安可可挽着走出来。因为身份的关系,她戴着太阳眼镜还压低了帽子,大半张脸都埋在了左戈的胳膊上,更显得亲密无间。

两人俊男美女,一路上吸引着无数的视线。

相比较,站在不远处公用电话亭前的我,不知道有多狼狈——因为没有穿鞋,脚趾都被地面磨破了皮,膝盖的绷带由于用力过度而变形,透着殷红的血。

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是这么狼狈的姿态……怪不得安可可没有认出我。

我默默将视线转到别的地方……

刚刚对左戈说的那些话,早就憋在心里好久好久,总算说了出来。这样,就再也没有遗憾了吧。

因为经过这一次,我绝对会找回宪泽哥。而跟左戈,只是一条错过了转折口的单行道,只能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越来越远,再没机会回头。

正想着手机音乐响起。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瞬间眼睛一亮,是一直没有联系上的COX先生的!

嘴角才刚刚扬起笑容,然而还未成型,就在纷飞的细雨中消失干净……

 

“兔子,即使全世界不要你,我也不会丢弃你。即使你和全世界不要我,我仍不会丢弃你。因为,我爱你。”

 

现在回响起那句话竟是那么残忍,残忍得好像天空中布满了滴着鲜血的刀片。

宪泽哥你撒谎了……

撒谎了……

宪泽哥你从来不对我撒谎的……所以,所以,是COX先生撒谎了对不对?是全世界的人对我撒谎了对不对?!

谁都对我撒谎了,我相信只有你没有……

忽然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我回头,只看到刺痛眼膜的车灯,在黑夜里扩开来,就像宪泽哥含笑的眼。

下一秒,我的身体失重地飞起,双手无力地挥动了几下,然后以可怕的速度撞到车头,翻过车顶往坚硬的水泥地上跌去。一路之间众多的坚硬撞击着我的身子,骨骼被撞击发出的声响和电话亭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听来格外可怕。

经过几秒的翻滚后,我摔在车轮底部。车身上有触目惊心的血迹,顺着车沿大滴大滴地流着,一直蔓延到我的腿边。

手机却奇迹地还握在手里,屏纸是左戈表情很臭的脸,染着鲜血,触目心惊的颜色……

远处的音响店传来歌声:

 

当爱情逝去后

如果所有的错能重来一次

能否改变结局 

爱过你 失去你后才知道要珍惜

爱着你 所有的一切从未有忘记

还爱你 还有好多的话想对你说

请不要离去……

 

视野一阵模糊……

我吃力地睁了睁眼,看见司机嘶喊的侧脸,鲜血溅在他的衣领上……我的视线又一一扫过周围聚集的人群,他们惊恐地尖叫或说话。

可世界仿佛被消了音,只看到无数的嘴张张合合,却听不见一点儿声音。

身体被司机抱起,就像折断了骨架的洋娃娃。

我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左戈身上,他失神地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表情木然……忽然他朝我跌跌撞撞走来,还没走出两步,一个踉跄用力地跌倒。

手腕上的镶花手环应声摔落。

与此同时,一大滴粘稠的血液从额角滑下,遮住了我的视线。

 

(14)

几个月后。

寒冬,窗外的风夹杂着雪花飞了进来,翻起桌边的书一页一页打开。

我把未织完的毛线衣扔到咖啡桌上,站起来走近壁炉——将烧焦了的木炭捣成余烬,打开风门,关上壁炉罩。然后我关上了电灯,余火在层层灰烬中发出柔和的光芒,恰如屋外的雪花一样明亮。

当我打开门走到屋外的时候,白雪已积到前廊的扶手和花圃里。

冲动之下,我折回屋内加了件外套走了出去。

印象中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洁白的雪花不断飘落,房前的灯柱、栏杆和屋顶都一片莹白,积雪已将近八英寸,像软软的棉花糖。

我踩上去,“咯吱咯吱”,长串的脚印从屋门口一直蜿蜒到院外。

然后我回头去看自己的杰作,开心地笑,感觉现在的自己格外的温馨幸福。

忽然远处响起一阵喧哗,一群的小孩子拿着棒棒糖奔跑在雪地里,朝同一个方向跑去。

我裹紧了外套跟着走去。

原来在一个结了冰的漂亮湖边来了一个摄影工作组,看样子是准备在这拍摄MV。许多的小孩子站在桥边看着,兴奋地大喊大叫。

这种欢乐情景,一直都是我梦想的。

突然眼前簌簌掉起了雪,一点也不均匀,砸在脸上沉甸甸的。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绒毛衣的少年坐在光秃的枝桠上,原本积在树上的雪因为他的晃动朝下面掉,我赶紧站开了。

他这才注意到了下面站着人,挥舞着手里的帽子朝我看了过来:“被风刮跑的帽子,还真是调皮!”微笑时一双漂亮得妖媚的眼睛,亮莹莹的仿佛跑进了水钻。

我一震……

所有的思维都在这刻炸开!!!

就在我发呆时,少年敏捷从树上跳下,从旁边迎上来一个女孩,也穿着白色的绒毛衣,看样子是情侣装。她小跑着过来去接他递过去的帽子:“谢谢你,宪泽哥。”

他将手闪开:“就这样?”

“那……还要我怎样!”

“你说呢。”他坏笑,“亲一下吧。”

“可是……”女孩迟疑着看向我,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天色太冷的缘故,脸色红扑扑的像可爱的苹果,“那里有人埃。”

宪泽哥有些扫兴地把脸转向我:“喂,那个谁,识趣的话,麻烦你腾点私人空间给我们。OK?”

说话的口气以及神情,回到了五年前我初次见到宪泽哥的时候……

我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点点头,猛地折身朝前跑去。

心在胸口“噗通噗通噗通”剧烈跳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胸膛。胸口好闷好沉,应该是觉得欣喜的,可是却止不住的难过……

忽然眼前一黑,我撞到一个人,我们双双摔在雪地里。

“你这个姑娘,走路应该小心才是!”与我相撞的那人捡起地上的教材,拍着身上的雪,却在抬起头的那刻愣住,“贝小姐?”

“COX先生……”

他的脸色迅速沉下去,压低了声音:“你不是与我达成了协议,再不会出现在小泽面前吗?!为什么这么不守承诺,你——”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见的。我就住在这附近,所以才……”我慌乱地解释,现在的脸色一定说不出的苍白,“我保证,再不会有第二次了,COX先生。”

“COX——!”宪泽哥的声音响在不远的树下。他朝COX先生招了招手,身边站着那个女孩儿,“就要开拍了,速度。”

“OK!就来!”COX先生回了个招呼,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贝小姐。”说着擦身朝宪泽哥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他们的交谈声:

“COX,那个女孩是谁?”

“一个不小心撞到我的莽撞女孩。”

“我感觉怎么有点面熟。”

“人人都长着这样的普通脸,当然面熟了。我们快抓紧时间开拍,时候不早了!”

……

我孤独地站在风雪中,看着他们慢慢走远的背影。那个女孩就像只小兔子不停在宪泽哥身边蹦来蹦去,忽然不小心摔倒,他扶起她,宠爱责怪她的语调……在很久以前只专属于我。

可是现在……他忘记我了。

因为几个月前,他为了抢回被FANS抢掉的“生命钟”,不小心从四楼摔了下去,头部受到重创,丧失了所有记忆。而我也在得知消息时,被醉酒的车撞到……

原来左戈和宪泽哥的约定是:

谁能在事业上取得最强势的成绩,能给我最舒适安逸的未来,谁才有资格拥有我。

原来在爱情面前,再高智商的人,都会变得幼稚和白痴。

宪泽哥,不管怎样,你都要幸福噢。

忽然肩膀一沉,被披上了一件厚重的大衣,我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左戈倾身过来,打横抱起了我。

有雪花夹在他的发丝和领口处,他的脸冻得红红的,好像找了我很久,所以眉宇之间全是怒气:“该死的!腿伤还没好,谁允许你乱跑!”

我抱住他的脖子,将忧伤的情绪隐藏起来:“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点什么?!”

“我爱你。”

“蠢材!”

“干嘛——?”

“是不是那场车祸压坏了你的脑子,还是让你的脸皮变得超级厚!”他的嗓门很大,能够震破人的耳膜,“那种恶心的话你怎么就能这样随便说出口。还每天都说!”

“我只是觉得……”我抬起头,轻轻看着飘舞的雪花,整个世界美丽而又圣洁,“世事无常,很可能我前一秒想说却没有说的话,等到下一秒,就再没有机会了。”

“……”

“左戈同学如果不想听的话我就不会再说了。反正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有了那么多遍,如果以后会分开,我也不会觉得遗憾。”

忽然他抱着我僵硬地站直。

身边,飘飘扬扬的雪花,像棉絮般轻盈地降落。

“想听……”

“呃??”

“每天都要听。不准提前说,也不准说以后会离开我的鬼话!”

他的眼圈忽然变红,眼神却更强硬了。其实我知道,只要偶尔提及“分别”或者“离开”等字眼,他就会特敏感。至今我都忘不了,我被推进手术前,他几近癫狂的状态……

那时我才知道,左戈原来那么爱我。

“嗯,”我点点头,“我不会再说了。”

他这才垂了眼,换了个姿势将我身上的大衣拢了拢,拢紧了领口处以免灌风。我就像只圆圆的熊,被他抱着走在漫天飞舞着雪花的雪地上。

我将头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怎么也听不腻:“我也想听你说。”

“什么?”

“‘我爱你’。”

“我也是。”

“你耍赖……”

“够了吧拖鞋女!那三个字真的很恶心!”

“那我以后也不会说了。”

“……”

“绝对绝对……”

“……”

不想理他了。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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