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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出嫁誓从夫 作  者 古灵-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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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尔泰,护着爷跟夫人在这儿等,我先瞧瞧去。」满儿这才注意到一件不寻常的事:四合院那两扇门是大开的。
  「小心一点啊,塔布!」「是,夫人。」异常谨慎地,塔布一步步走向四合院……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前院,竹承明、竹家姊妹、陆家兄弟、玉含烟姊妹、柳兆云兄弟,以及王均与萧少山一排十二人挡在通往后进的月门前,面对八个神态骄狂的红衣喇嘛与十数个血滴子,双方僵持不下,情势愈来愈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让开,不然佛爷们就先解决你们,之后照样可以进去捉拿叛逆!」带头的红衣喇嘛蛮横地道。
  「大喇嘛,我说后进里没什么叛逆,只有病人,这是实话,奈何你不信,我也没法子,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们进去骚扰病人,否则后悔的是你们!」竹承明表面上很镇定地警告他们,其实心里急得快跳脚了。
  正需要救命的时候,满儿他们几个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不会是偷偷溜回京里去了吧?
  「佛爷们明明瞧见叛逆往城南这方向来,不是在这儿是在哪儿?」「城南可不只这宅子。」「这宅子最大。」这宅子最大,所以人家一定往这儿躲,这是什么歪理?
  「我再说一次,这儿没有叛逆,只有病人!」竹承明的语气很强硬。
  「有没有让佛爷们进去搜过就知道了!」带头的红衣喇嘛的态度更骄狂。
  「我不能让你们进去骚扰病人!」带头的红衣嘱嘛狞笑。「若是佛爷们一定要进去搜呢?」竹承明牙根一咬。「那就不要怪我们反抗!」带头的红衣喇嘛目中寒芒猝闪,凶相毕露。
  「好极,胆敢包庇叛逆,佛爷们也当你们是叛逆,怪不得佛爷们心狠手辣!」话落,带头的红衣喇嘛一挥手,其他红衣喇嘛与血滴子迅速排成一列,竹承明这边也纷纷取出武器,眼看双方就要掀开一场惨烈的满汉大对战,蓦地……
  「这里是在吵什么?」带头的红衣喇嘛愕然回首,旋即大惊失色的低呼:「王爷?」呼完又慌忙哈下腰去。「卑职等见过王爷!」大门阶上,允禄背着两手,神色冷峻地望着带头的红衣喇嘛。
  「原来是你,桑吉加,你在这里做什么?」「回王爷,卑职等是来捉拿叛逆的。」允禄眉梢子一扬。「叛逆?」「回王爷,吕留良一案,上判吕毅中与沈在宽斩立决,天地会的叛逆竟敢聚众劫法场……」「人犯被劫走了?」「没有,两人犯已被处斩,但一干叛逆被脱逃,卑职等奉皇上旨意一路追缉,然每每在即将追到之际又被逃脱……」允禄冷哼。「无能!」带头的红衣喇嘛身形一颤,不敢吭声。
  「所以你们是追叛逆追到这?」允禄又问。
  「回王爷,卑职等一路追到榆林,又见他们逃至城南这方向,所以卑职等也追王这儿,谁知这里的主人坚持不让卑职等进后院搜查叛逆……」允禄没让他说完,再问:「你瞧见他们进了这宅子里?」带头的红衣喇嘛迟疑一下,眼中狡猾之色方闪,又听得允禄的严厉警告。
  「在本王面前,你最好实话实说!」带头的红衣喇嘛又是一颤。「卑职不敢欺瞒王爷,没有,卑职等并没有见到叛逆逃进这宅子里,但……」允禄还是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易言之,你并不知叛逆是否真逃进这宅子里来了?」「王爷明鉴,卑职等奉皇上旨意,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错放其一。」眸中冷芒乍闪,「怎么,拿皇上来压我?」允禄阴森森地玻鹧邸!改阋晕就醪桓蚁缺辛四阍偃ゼ噬厦矗俊勾返暮煲吕锷硇蚊驼穑殖匣坛峡值毓卵チ恕�
  「卑职不敢!王爷开恩!」允禄的语气更是阴鸷。「不要以为你们是密宗高手,本王就奈何不了你们!」「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带头的红衣喇嘛满头冷汗,几乎要跪下去了。
  除了雍正,雍和宫的喇嘛蛮横得谁的帐也不买,但就是眼前这位比他们更凶狠、更残酷的庄亲王,他的帐他们不买也得买,还得尽其所能多买一点,谁教他们打他不过。
  允禄又哼了哼。「记住,别拿吓唬别人那一套来对本王,否则休怪本王先摘了你们的脑袋再说话!」「是是是!」带头的红衣喇嘛垂首唯唯诺诺。「卑职不敢!卑职不敢!」「现在……」允禄缓步走下台阶,眼神冰冷得教带头的红衣喇嘛不由自主发起抖来。「本王再问你,你执意要搜后院,可知眼下是谁住在那里?」会这么问,答案肯定不太妙,红衣喇嘛心中的忐忑不由得又加了好几分。
  「卑帜……不知。」「是本王的福晋。」语气寒冽得教人心都冻结了。
  「咦?」带头的红衣喇嘛骇然惊呼,神色大变。「这……这……卑职不知,请王爷开恩,王爷千万开恩!」「开恩?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想进去骚扰本王的福晋,本王如何开恩?」一串扑通声,红衣喇嘛和血滴子们全跪下了,张张脸不是绿色就是青色的。
  「卑职不敢,请王爷千万开恩啊!」「本王向来不懂得何谓开恩这两个字,不过……」两眼朝竹承明瞥去,允禄威态稍敛。「看在你们是为皇上办事儿的份上,本王便饶过你们这回,现在,还不快滚!」「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不过眨个眼,那些红衣喇嘛和血滴子们便仿佛潮流涌退,刷一下屁滚尿流地逃得一干二净,头也不敢回。
  但允禄那双森冷的眼神仍盯得竹承明浑身不对劲,背脊上好像有毒蛇在爬,爬呀爬的快爬进屁眼儿里头去了,忽又见允禄双目倏阖,身形猛然晃了一下,躲在暗处的满儿立刻冲出来,与紧随在允禄身后的乌尔泰一人扶住一边。
  「允禄,你还好吧?」她担忧地打量他隐隐发青的脸色。
  但允禄根本没办法作任何回答来安抚她,只见他双眸紧闭,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脸色也在苍白中泛了青,仿佛随时都可能晕死过去。
  经过好一会儿时间后,他才逐渐好转过来,自齿缝间徐徐吁出一口气,再缓缓打开眼,这时,先前他那惊人的魄力与骇人的气势都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倦怠。
  「我累了。」他有气无力地低喃。
  「我扶你进去休息。」几乎把自己的身子全挂在乌尔泰身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淡淡瞟一下通往后院的月门。
  「后院有『客人』,娘子,岳父会让咱们过去么?」「为什么不?除非他让『客人』占了咱们的屋,那咱们只好另外找栋宅子住去。」「别胡扯,满儿,人再多也不会占了你们的屋,」竹承明忙道。「快扶女婿进去休息吧!」一踏进后院里,满儿便注意到除了他们的堂屋以外,其他几间屋子里全都有人,看样子受伤的人不少,还有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出,院子里地上更有摊摊沥沥的血,忧目惊心。
  不过她也没空去理会他们,径自扶着金禄进屋休息。
  「乌尔泰,去把燕窝汤跟参茶全热一热来。」她一边服侍金禄上床,一边吩咐塔布、乌尔泰做事。「塔布,这炕不够热,快去想想办法。」一躺上床,金禄便握住了她的柔荑,大眼儿无辜地瞅住她仔细端详。
  「娘子,妳……挫火儿了?」满儿瞟他一眼,嘴角一撇,没吭声。
  小嘴儿赶紧咧出讨好的笑,长又卷的睫毛无辜地扬呀插的,「娘子,别挫为夫的火儿嘛!」金禄低声下气地央告。「为夫发誓,娘子不允,我绝不再出门了,真的,娘子说不许,为夫连茅坑都不去了!」是喔,他想拉在裤子上吗?
  满儿瞅着他那副滑稽样儿,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你说的喔,我说不许,你就不准再闹着要出门喔!」「是是是,娘子说不许,为夫就算憋了一肚子屎也不上茅坑!」「谁跟你说那!」满儿笑不可抑收回自己的手,为他拉上被子盖好。「你啊,先给我乖乖歇会儿,等喝过燕窝汤和参茶后再老老实实的给我睡一觉,不准再啰唆一大堆!」「都听妳的,娘子,都听妳的,不过……」贼兮兮地又掳来她的柔荑握住。「娘子得陪着我。」于是,他就握着她的手,喝燕窝汤,喝参茶,然后沉沉睡去。
  她明白,为了她,他可以帮那些「叛逆」逃过这一劫,但不要她更深入去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特别是白慕天和王文怀。
  不过他有他的想法,她也有她的顾虑,既然得暂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就必须先搞清楚一点。
  他们绝不会再对金禄下手!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咦?塔布,你上哪儿去了,整天不见你的人影?」刚进门的塔布先回身把门关好,再转过来回答满儿的问题。
  「爷睡前交代过,要奴才设法把那些喇嘛引出关外。」「我倒没有想到这点呢!」满儿低喃。「那么你把他们引出关了?」「奴才做了不少『线索』让他们去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关去了。」「那就好。啊,对了,我要出去一下,帮我看着爷。」说到这里,满儿不觉轻轻叹了口气。「乌尔泰也不是不忠心,就是他的性子太耿直了,脑筋从来不懂得要转个弯儿,有时候真是教人哭笑不得。」塔布笑了。「奴才懂得,夫人,您是要……」回眸瞄了一下内室,「我不放心,得去确定一下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们爷。」满儿压低嗓门说道。「你知道,你们爷的武功没了,现在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虽然有你们两个在,但他们人多,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而我呢,是一点用处也没,所以我得预作防范,你懂吧?」塔布欲言又止地迟疑一下,终究还是没敢违背主子的交代。
  「奴才明白了,请夫人放心,奴才会看着爷的。」「谢谢你,塔布,有你在,我真的安心多了。」满儿感激地说,再指指外室的桌上。「晚膳我已经弄好了,你们趁热先吃,若是爷醒来,你就告诉他我在准备他的晚膳,然后马上来通知我。」「是,夫人。」得到塔布的承诺,满儿便安心出去了。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刚出堂屋,满儿就见到竹承明也出了邻屋,暗道一声幸运,匆匆迎上去。
  「爹!」出了屋仍揽眉拧眸想事情想出了神的竹承明愕然止步。「满儿?」「爹,他们怎么样了?」满儿用下巴指指他身后的屋子。
  竹承明回眸瞥一眼,摇摇头。「情况不太好,他们原就不少人受伤,一群人一路逃,那些喇嘛也一路紧追不舍,他们不但没有时间养伤,受伤的人又增加,到最后死的只剩下十几个人,眼看已逃不过,只好逃到我们这里,因为……」「允禄在这里。」竹承明很老实地点头承认,「没错,不过我也很高兴他们能逃来我们这儿让女婿帮他们的忙,」他微微一笑,有点狡黠。「如此一来,当我主张不能再伤害女婿时,他们也就不好反对了。」满儿惊讶地注视他片刻。
  「爹真这么想?」「满儿,」竹承明目光慈祥,温柔地抚挲着她的头发。「无论妳怎么想,我是真的不愿失去妳,我深爱妳娘却辜负了她,但她仍留下妳给我,我可不想将来百年之后无颜见她于九泉之下。」「但之前爹你……」竹承明抬手阻止她往下说,神情愧然地黯然一叹。
  「先前我是脑袋糊涂了,一时厘不清对我而言孰轻孰重,但现在我分清楚了。反清复明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推却,也无法推却,但必须是在不伤害妳的情况下,这是我为人父的自私,他们必须接受,否则我也可以拒绝他们把担子放在我身上。套用妳所说的话,倘若我连自己家人都保不住,又如何顾及全天下所有汉人呢?」清亮的丹凤眼深深凝住竹承明好半晌后,满儿撩起唇角,笑了,然后亲昵地靠向他胸前,就像一般女孩儿家向父亲撒娇一样。
  「爹,我再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会的,满儿,相信爹,爹绝不会再让妳失望了!」在这一瞬间,父女之情终于激起一丝火苗,他心里放着她,而她的心里也开始接纳他,不再只是表面上的称呼而已。
  或许总有一天,父女的心终会真正的贴近吧?
   
                  
第九章
  清明将近,沙尘依然弥漫,风也仍是寒冷的,但已不会没日没夜的乱吼,温煦的日头时不时出现,映照得那残余的冰溜子闪闪发亮,看来漫长而严寒的冬天即将过去了。
  这日,风不大,太阳也特别暖和,一早儿就挂在天空上,在屋里发了不少霉的人一看太阳出来了,赶紧跑出来晒晒身上的霉,免得继续霉下去就要发烂了。
  「你那边屋里的人如何?」望着刚从对面屋里出来的白慕天,虬髯公问。
  「差不多全好了。」白慕天缓缓步下院子。「你那边呢?」「也差不多了。」视线再往后移向王文怀,虬髯公又问:「有动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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