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第3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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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跟唐公一道吃酒!”武方伏着身子喋喋不休地道。作为商人却被列为一方诸侯的座上客此事传出去定能让其在同僚面前扬眉吐气好几个月。虽然此间主人喜怒无常了些并且总是强人所难。
“请武先生详细说说小女那里的情况!”李渊轻轻皱了皱眉头举起一盏酒。
“是是草民一定知无不言!”武方赶紧举起酒盏灌了一大口然后清清嗓子大声说道:“草民做的是木器、皮毛生意虽然眼下兵荒马乱的为了一口饭吃却也不得不往来奔走。上个月到京师和东都一带走了一圈然后和其他几家老相识凑成一队结伴北返……”
“货物好脱手么?京师和东都那边的日子还过得去么?”不嫌对方罗嗦李渊笑着插了一句。
“嗨怎么说呢。有钱人照样一掷千金没钱的活活饿死了尸体烂在路边上也没人收拾!托您老人家的福小号的货物脱手很快都是些精致木器和冬天的狐皮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玩意儿不算难卖!”
“嗯京师那边的官兵霸道么?会不会抢你的货物?”李渊点了点头暂且将对婉儿的思念放在一边仔细询问。
“还行?几个当官的都是好人丘将军、宋将军约束得严。只有阴将军的麾下待人差一些。左右是花钱免灾呗草民也习惯了!”武方知道李渊想问什么将自己的观察结果如实告知。“但丘将军和宋将军又有不同。丘将军麾下的兵马看着精神头足宋将军人老了麾下的兵马也不大有精神。至于阴将军嗨跟草民见过的那些绿林豪杰们类似……”
“多谢武先生提醒!”李渊双手举盏以主人的身份敬了对方一杯。
“不敢不敢为唐公寿!”武方连忙将酒盏高举过顶大声称颂。
“后来呢你刚才说想闯山?是怎么回事情?”
“唉草民也是一时志短。看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就想直接从王屋山脚下冲过去省下一次买路钱!”武方叹了口气说道。
“你就不怕山大王们下次报复?”虽然不是绿林豪杰李渊对江湖上的一些规矩却略知一二。所谓占山为王也不是总将过路的商人、旅者赶尽杀绝。那样只会断了自己的财路不是细水长流之道。精明些的山贼会打出维护一方的招牌定下自己的抽税标准。对过往行商和旅客抽取一定的买路钱或者十抽一二或者有一个最大限额只要按规矩交钱保证你能平安走过他的地头。
“唉这次收益比较高并且路上遇到了一伙自称是贩盐的。几波人凑在一道人数过了两千就有些托大。况且只要把旗子卷起来山上的人也不知道过路者是谁遗祸不会太大!”武方苦笑了几声解释。
当时的遭遇极其离奇现在回忆起来都给人一种做梦的感觉。他带着一支三百多人组成的商队渡过黄河之后很快便在途中遇到了几家老熟人。大伙为了安全自然是凑得队伍越大越好。谁料这次突然鸿运当头才出了河内城便又遇到了一伙贩卖私盐的家伙。
各行当中以私盐的利润为最。所以卖私盐的伙计也都会随身携带武器无论拦路的是官府还是山贼一言不和便会刀剑相向。久而久之官兵和盗匪都不愿意招惹私盐贩子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就决不难为。而行商们则将盐贩子当成了最佳伙伴一则那些人出手大方可以将滞销的货折价卖给他们。二则盐贩子们战斗力强偶尔碰上企图斩尽杀绝的恶匪彼此之间也会有个照应。
所以几个商号掌柜私下里一核计便主动邀请盐贩子们同行。对方也是爽快人没口子答应了。但有便宜谁都想占很快一伙卖牲口的一伙贩卖杂货的一伙走江湖卖解的还有一家告老还乡的官眷也死乞白赖地跟了上来要求结伴北返。
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掌柜的们也答应了。但走着走着便现不太对劲儿那些卖牲口、卖杂货和官眷们好像彼此之间早就熟识总是眉来眼去地打招呼。
“你们几个既然是老江湖了事先就没现异常么?”李渊听得奇怪忍不住插嘴。
“这不瞒唐公您说。世道如此乱从掌柜的到伙计肯定人人带着家伙。并且卖私盐的人往往也私贩兵器反正被抓了都是一个死罪砍一刀砍两刀差不太多!”武方笑了笑讪讪地道。
那伙私盐贩子的确人人有马马背上还驮着包裹。与其说是盐贩更像是走私兵器的。正因为如此他们几个老行商才更想跟对方搭伴儿。况且私盐贩子人数只有五十几个远不及商号的伙计多闹了纠纷也占不到太多便宜。
一伙五十人的队伍规模不算大几拨五十人加入就与商队伙计数量大致相当了。武方等人开始没注意到待觉时已经来不及后悔。
“所以你们就被人牵了肥羊!然后就想省下给小女那份买路钱!”李渊大笑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多年剿匪对响马们的常用手段略知一二。根据武方所说的情形那伙私盐贩子以及后来卖牲口的、卖杂货的以及告老还乡的官眷、卖解的江湖人肯定都是强盗所扮。待一同走到僻静处就会提着刀‘说理’让同行的商人逃都没地方逃。江湖黑话将这种行径称为牵羊而被牵的肥羊就是武方等毫无防备的冤大头。
“不是我等舍不得钱财按道上的规矩……。”武方讪笑了几声想跟李渊解释一下他们既然被响马们所劫在双方分开之前就等于受了响马们的保护无须再烦劳第二伙贼人。除非两帮贼人生了火并财物的支配权才属于其中胜利者。可转念一想对方是堂堂国公怎么会理解江湖规矩话说到一半赶紧用酒压了回去。
“按道上规矩你们一客不烦二主!”李渊的笑声再度传来透着一股子亲切劲儿。如果不是坐在留守府的二堂内武方真怀疑眼前的国公大人也是响马假扮的费了如此大周章就为了吃自己这头肥羊。
“不光是如此草民的遭遇实在离奇!”见李渊对江湖规矩了如指掌武方的胆子渐大话说得也越没了边际。
“是么有何离奇处你且说来下酒!”已经知道了女儿平安李渊的心情便不再像先前那般迫切了。好不容易轻松片刻他也愿意仔细打听打听那伙响马的来历。那响马们的头领能把武方等几个老行商蒙得晕头转向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才。眼下河东李家只愁堪用者少绝不愁能提刀作战且肯动动心机的将才多。
“劳唐公问那伙响马很奇怪对卖解的女子一路秋毫无犯。并且……”
“那卖解的不是他们的同伙么怎么还有女人在里边?”李渊听得更是好奇没等武方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
“不是。说来惭愧当时我们几个老掌柜的都吓傻了不敢跟响马讨价还价。是那伙卖解的出头去做中人询问对方要杀几刀。”武方说到兴奋处忍不住用双手上下比划“结果卖解的头领去跟对方的大当家交涉不知道怎么着他们居然拜了干兄妹。然后就将我们的孝敬全免了!”
有些细节他不便在唐公面前讲只好含混带过。当时的真正情况是那伙响马中有人起哄说卖解的女头领如果能哄得他们大当家一笑就不要商人们一文钱孝敬。而卖解的女头领去了后不久一直躲在马车里的响马大当家就出来了当众宣布不会抢众人的钱财。
“那卖解的女子难道是倾城倾国?”纵使身为国公李渊也有普通男人常见的毛病提及女人先想到她的容貌。
“开始的时候她故意用药水抹了脸所以大伙没看出来。最后几天不向脸上抹药水了我们偷偷看了看啧啧……。”武方满脸惋惜看样子恨不得自己年青二十岁“岂止是倾国倾城那份天美简直不是世间人物……”
“哦那就难怪了!”李渊点点头微笑。一个胆大心细的响马头子一个倾国倾城的江湖女子还一见如故结拜为义兄妹这段故事越来越有趣了也难怪姓武的提起来就像闻到了蜜味的狗熊般马上忘乎所以。
“这还不够古怪那响马头子居然跟二小姐认识好像彼此之间还很熟!”武方得意忘形把不该说的话也顺嘴吐了出来。
“什么!”李渊惊的手一抖举在嘴边的半盏酒全泼到了前胸上。“你怎么知道他们认识?这是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回到河东多少天了?”
“草民草民路上一刻没有耽搁七天不六天前过的王屋山。在山上逗留了一天然后就向回赶。那响马头子还特地派人送了我等一程过了上党才分开!”武方被李渊的表现吓了一跳想了想才犹豫着说道。唯恐哪句话说错了引得对方再次跟自己“讲理”!
“你怎么知道他们认识?王屋山中的还有其他当家么?响马头子的名号是什么?”李渊见对方老是回答不到正题上心痒得如猫挠一般站起来追问。
看到唐公站了起来武方连忙也跟着站起身。“本来本来大伙说好了要闯山而过不给王屋山的当家留半文买路钱。结果眼看着要打起来了我们这边的响马头子忽然叫出了拦路者中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对方立刻放下了兵器。接着二小姐也下山了与这边的响马头子对着看了好一会儿。”
‘那情形分明是彼此都恨不得拉住对方永不分开。’武方心中暗自评价嘴上却不敢胡说斟酌了一下继续道:“我听山贼和二小姐都叫那响马仲坚那卖解的女子和响马同姓据说是都姓张所以推测他们一个叫张仲坚一个叫张出尘。至于山贼那边不通王的名号大伙早就知道这次听得真名是王元通还有一个叫大刀齐的真名是齐破凝!”
“天呐!”李渊在心里低低地叫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该感谢苍天有眼还是恨造化无情。是王元通和齐破凝在王屋山落草所以婉儿才能轻而易举地为李家收了一伙强援。是李旭扮作商贩从当年驰援雁门的旧路上绕返博陵所以婉儿才会与他相遇。
他又想起了当年的破粮军那伙无忧无虑的年青人那一双双对自己充满信赖和崇敬的眼睛。还有辽河桥上那场大火燃烧在梦里多少年来怎么扑都无法扑灭!(淘太郎领先)
第七卷 逍遥游 第一章 羽化 (三 上)
如果没有当年辽河上的那场大火很多人的命运将会是完全不同的走向。至少对于李婉儿来说此刻她不用面对着曾经让自己心跳不止的男人硬装出一幅从容模样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肚子里边却翻江倒海。
她曾经以为他死了死于那个突然出现的流言下带着满腹的悲愤和绝望跳进了滚滚黄河。为此她偷偷地哭过好几回甚至在渡船上还悄悄地将几个饭团丢进水里以寄托哀思。然而他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山下并且身边还伴着一个倾城倾国的美女。
那个女人年龄和婉儿差不多大除了看上去令人眼前一亮之外身上还带着股说不出的风韵。既不华贵也不卑微平平和和让人不知不觉间便想与其接近又不敢拿世俗的眼光去亵渎。
如果用花来比喻女人的话婉儿是一朵绽放的牡丹萁儿是一株傲霜寒梅而跟在李旭身边走上山梁的这个女人则是一株红莲娇艳、挺拔且不失高洁。在乍一见到的时候几乎半个山寨男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偏偏婉儿不能追问她到底是谁和李旭什么关系?这些话要问也得由萁儿来问她现在的身份没有资格干涉妹婿的家务事!
可她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虽然此刻‘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但作为李家的长女她有责任捍卫妹妹的生活不被打扰。眼下风闻罗艺正在率军攻打易县萁儿和六郡将士正为了他浴血奋战。而他却自顾伴着美人逍遥这算什么道理?
经历了初见时的诧异之后李婉儿心中的喜悦很快被怒火所取代。可当着齐破凝、王元通等故人的面她又找不到机会做只好打落牙齿向肚子里吞。
李旭、王元通、齐破凝等人一上山就没完没了地聊当年战败后的各自经历。这些故事婉儿或者早就烂熟于心或者已经听王元通等人阐述过无论如何打不起精神陪着听。而李、王等人却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只顾互相大笑着举盏。
“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被靺鞨人卖到北方去了后来有没机会脱身?”李旭放下酒盏笑着追问。
“应该还有秦子樱不过他为人机灵没几天就逃出了部落。不像我们哥俩人高马大一看就像有力气的样子。所以日日被人看得紧足足当了一年多牧奴才有机会出逃!”王元通一边喝酒一边笑着摇头。过去经历在他眼里都是一碟子风干了的牛肉可以拿出来和好友慢慢分享把酒而品。
“其他人就不知道了。靺鞨部落很分散互相之间交往也少。帮高句丽人作战抓了我们的是一个部落买了我们当奴隶的是另一个部落。后来部落之间又打了起来把我们变成了第三家的战利品。好在老王和我一直没被分开彼此之间有个照应。待熬过了最初那段苦日子身体骨反而熬得更结实了。于是趁着他们春天搬迁抢了马逃走倒也没人来追!”齐破凝也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对李旭有问必答。偶尔粉衣女子为他添一次酒他就高兴得两眼眯缝起一条线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泥鳅般跳动。
“若早知道你们几个还活着我说什么也会到塞外去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