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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瞎子王传奇-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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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的事情,只要去找他,总是有求必应,从没有他出场而排解不开的道理。于是,盛家的
人便一眼睁一眼闭,甚至有人还作这样想:老太爷既死,对于盛家来说,七姨太也算是物
尽其用了。
陈哲高既是黄金荣的狗头军师,又是上海滩上著名的“三条赤练蛇”之一,大凡盛家有事需
要黄金荣援手,自然也少不得他了。很快,他便成了盛家大宅的常客。先是男子汉们与他清
谈,发现这位黄金荣的僚属竟是位学富五车的才子,后来女眷们知道他是一位能知过去未来
,轮回转世的命相大师,便一个个央他占卜,起课、解星宿。他抖擞精神,卖弄玄虚,居然
测个百发百中,博得大小娘们一片赞颂。
盛宣怀的儿子甚众,都在事业上担负着要职,一年到头忙得不亦乐乎,更有两位靠着当年的
家庭英文教师宋子文的牌子,在财政部所属的税务机关中担任着要职。独有盛宣怀的一个嫡
亲侄子,名文颐,号幼#,一年到头闲游无事,居然与陈哲高交上了朋友。
盛文颐在兄弟辈中排行第三,人称盛老三。此人虽然长得又小又瘦,如同猴儿一般,当年却
是同文书院的高材生,说得一口流畅的日语。他虽然也是盛家的后代,住在盛家花园大宅内
,但与盛宣怀的子女们相比,便成了一个穷酸。他性喜收藏古玩字画,居然觅得不少国宝。
他恃才傲物,不屑于一般的经济之道,堂房兄弟屡次替他安排了在别人看来求之不得的职位
,他却总是摇头,宁肯吃一口闲散饭。既无工作,对祖遗之宝又视同性命不肯转手换钱,日
常的消费,自然尽向着有钱的亲友们伸手了。
他毕竟是一个豪门子弟,见得广,识得多,吃、穿、嫖、赌,件件皆精。虽然不务正业,却
长年都作挥金如土之举。想到吃的时候,便去中意的高级菜馆,尽点他们的拿手菜,酒足菜
饱之后,一抹嘴,签个单,扬长而去,积欠的帐款,且待逢年过节时向亲友讨了再来还清。
吃鸦片之道,更是从十八岁时便已上瘾,躺在烟馆的红木烟榻上,微闭两眼,呼呼吸一口,
便知烟土的优劣出处,从侍者装烟的水准,可以准确地说出他装烟的工龄。
他的穿着,极是捉摸不定。阴寒的冬天里,他有时穿着极珍贵的皮裘,有时却只穿一件极平
常的“阴丹士林”的布长衫,或是一领印度绸长衫。然而,极平常的衣衫襟上钮子,又总是
嵌着一颗黄豆般大的钻石,显示着他的阔少身份。他虽然经常囊无分文,这一颗价值千金的
钻石钮扣,却是永远保持着的。
越是手头拮据的时候,他越是往高级堂子里跑。因为熟识的富翁阔少进高级堂子,是不必带
一文钱的,一切开销全部记在帐上,按时定节一并结算。嫖客图一个方便,开妓院的谋一个
长利,何况还可以向那些糊涂的爷们混凝土水摸鱼捞一些虚数。
在赌博方面,更是行家里手。他宣称曾经拜过师傅,有一套绝技,无论牌九、麻雀,抑或扑
克、番摊,都能十赌九赢。因此,与他赌博的朋友愈来愈少。
陈哲高对于盛家诸多阔少均无兴趣,惟独与盛老三一见如故,时常停下命相生意,与之交游
。有一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哲高刚刚用罢早餐,便接到了盛老三派人送来的一张条子,约
请当晚到群玉坊赴宴。盛老三设宴,往往多有情趣,何况今晚的宴会设在群玉坊。陈哲高属
非好色之徒,此中乐趣也是经常享受的。
当天下午,陈哲高正在替一位老太太占卦,忽然桌上电话铃声起,拿起听筒,传来一阵熟悉
的声音:“哲高兄,我是文颐哪!条子收到了吗?”
原来是盛老三。
“是文颐兄呀,收到了。”
“今晚我请客,你老兄非到不可,届时我介绍几个重要的朋友给你认识!”盛老三虽然瘦同
猴子,精神却特好。
“好,好,好。”陈哲高连连应道,“我一定去!”
向晚,他驱车来到群玉坊那一家堂子,只见盛老三正躺在红木烟榻上抽烟恭候他。一室之中
尽是莺啼燕语,既无什么牌局,酒局,更无什么“重要朋友”。
见陈哲高进门,盛老三便从榻上坐起身子,笑道:“哲高兄,我来替你介绍一下,这位丰盈
的姑娘叫春兰,那位长身玉立的姑娘叫秋菊,都是刚来这里不久的朋友。两位姑娘,这位便
是我刚才向你们介绍的陈哲高先生。”
“陈先生,请您多关照!”春兰、秋菊连忙上前施礼。
盛老三自视才高八斗,一般俗物,如何在他眼里?
不一会儿,鸨母亲自端上可口的菜肴、陈年的花雕。
两人举杯畅饮,春兰、秋菊一旁劝酒助兴。海阔天空,谈笑风生之际,鸨母又端上一盘时鲜
热炒,并且亲自执壶敬酒。
待敬罢酒,盛老三漫不经心地问道:“妈妈,中秋节的帐,你们算清楚了没有?”
鸨母笑道:“三少爷又非陌生人,慢慢叫好哉,急点啥。”
陈哲高知道,这一笔帐,中秋节是一定要结算的。鸨母说不急,只是一句客套话。
盛老三手指陈哲高,向着鸨母笑言道:“这笔帐,你明天到陈先生那里去取好了。”
陈哲高此时方才明白,盛老三今晚邀他来此间的真正目的。盛老三是大来大往、不拘小节的
人。在场面上,陈哲高自然也不能小家子气。当即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将
过去:“妈妈明天上午到我家里来取就是了。”
“那我就谢谢陈先生了。”鸨母接下名片,嘻笑着走出房去。
第二天上午,群玉坊堂子里的鸨母果然如约前来索款。陈哲高接过帐单一看,竟高达六百余
元。
昨晚既已应允,自然如数付给,他是一个老练的垂钓者,深信撒了去的鱼饵,总有收获的一
天。
下午,盛老三便打来一个电话:“这次中秋,真是窘极了,昨天要不是你解围,我盛老三可
要大跌面子了。哈哈……”钱的事情,却只字不提。这便是盛老三的一贯风格。
“文颐兄,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陈哲高的姿态更高。
过了一个星期,盛老三不请自来,突然光临陈家。几口清茶刚罢,便掏出一叠钞票,放在陈
哲高面前:“这是老兄替我支付的中秋款项。”
此举颇出陈哲高意料。“文颐兄,你这就太看不起我陈某了。”
言罢,将钞票推了回去。
“不,我喜欢亲兄弟明算账。”盛老三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下次我还会不客气的
。”
话说到这个地步,陈哲高只得收下了。
临走,盛老三掏出了一句心里话:“哲高兄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我盛老三没有看错人”。
 
自此以后,盛老三便将陈哲高视为知己。
六十年风水轮流转。日本人发动侵华战争,终于使潦倒勾栏院破罐子破摔的盛老三有了转机
。日本首相是他从前同文书院的同学。他亲赴日本,在首相的陪同下觐见天皇。天皇听说他
就是当年帮助日本人在中国做了许多大宗生意的盛宣怀后裔,也便另眼相待,不仅敕赐有加
,而且特许他在日军占领区经营特殊商业。
十八岁便成为烟鬼的盛老三当即制订了一个扬长避短的计划,一回国,便组织了一个规模宏
大的“宏济善堂”,独霸热河烟土的经销业务。日军的膏药旗插到哪里,“宏济善堂”的热
河烟土也便推销到哪里。
一个常常泡在长三堂子里躲债的瘪三,只二三年时间,便成了连汪伪政府财政部长周佛海也
眼红不已的百万富翁。囊空如洗的时候,他常常发愁。如今富可敌国,他居然也会发愁。满
洲国的部分行政费用,需要从他的“宏济善堂”中开销,华北临进政府的部分经费,也要由
“宏济善堂”拨付。汪伪财政部长千方百计算计着他的烟土包销业务,沪西“76号”的李士
群也对“宏济善堂”虎视眈眈。这一切,搅得他心烦意乱,坐卧不宁。
盛老三也知道包销鸦片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所谓“平时不作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
。如今做了这样一桩天地难容、害国害民的亏心事,时常眼睛一闭,便见成千上万倒毙街头
的瘾君子伸出枯瘦的双手向他索命,更是心虎恐惧。他与陈哲高相处有年,近墨者黑,早已
是一个酷信命相之术的人了。他很想知道自己的结局,更想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所犯的罪孽,
是否会影响到下一辈子。
    一次,他从北平回到上海,便拨了一个电话给陈哲高,请他到静安寺路成都路口的盛家
老宅一聚。
    自从包销沦陷区的烟土以来,盛老三大部分时间奔走在北平、热河一线,呆在上海的时
间并不很多。即使到了上海,因为“业务”关系,也是为着安全起见,大多数住在座落于虹
口北四川路上的“宏济善堂”总部。如今在旧宅内召见故旧,陈哲高心知有什么私人要事了

    陈哲高进屋时,盛老三正坐在沙发中,全神贯注地欣赏着几件古玩。
一件是高约盈尺的宋代釉里青瓷瓶。釉头虽不见厚,然透明度极高,釉内之青花,本用当年
阿拉伯人所贩来的苏泥槟榔屿之勃青,以及印度的佛头青等精心画成,经薄釉透射,愈发美
丽绝伦,实为宋瓷中上乘精品;如此薄质,经千数百年的流传而完好无损,更是难乎其难,
人见人爱的无价至宝了。另一件是高约六寸的明代宣德香炉。它的造形,是一回首梅花鹿,
前足伫立,后足下蹲,似在欲走还停的徘徊之间。鹿角斜向,回首上扬,两眼传神,口齿半
露,当在欲鸣未鸣之际。远看如一团栗邓柔物,近视方见金栗宝色隐跃于肤里之间。两银
片,象征着梅花鹿斑,嵌在颈侧、后腿,恰到好处。更有数片石朱砂斑,点缀在前心、两股
 
 
,显示着此器实非世间易得之物。其他几件古玩,虽不如前两件名贵难得,却也都是品相既
好,品位也高的稀世之宝。
这两年,盛老三忙于北方数省之间奔走,上海老家所珍藏的这些古玩,已经久违教了。今天
忙里偷闲,得与把玩,真个其乐无穷,把一切烦恼全都置诸脑后了。以致陈哲高的来临,他
也并未发觉。
“文颐兄的哎唷,哲高兄来了我还不知道,失礼了。”盛文颐笑道。依然是那样的热情。
“文颐兄经营全国各省庞大业务,仍有余暇把玩古董,陶情冶性,真乃旷古绝后之济世奇才
,钦佩,钦佩!”
“哈哈,哲高兄也给我戴起高帽子来了!”盛老三干瘦的脸上溢着笑意。被人奉承,总是舒
服的。
“老兄此番来沪,总要逗留一段日子了吧?”
盛老三苦笑道:“我现在已是身不由己,有情况就得走。究竟能呆多少日子,自己也不知道
。唉,早知如此烦人,当初就不去包揽这个业务了!”言语之间,不无真情。
陈哲高落座后,盛老三便将诸多烦恼和忧虑,向这位贫困时代相交的知己一一披露。
“哲高兄善知过去未来,轮回因果,今天能否也替我卜上一课,看看我盛文颐的来来究竟如
何模样?”
陈哲高闻言,心中不禁一阵狂喜。十年来的苦心垂钓,眼见得要有分晓了。表面上却仍保持
平静,施展起了欲擒故纵之术。
“咳,其实不算也罢。若是测将出来,吉则自好,不吉却又平添一层烦恼。”
“你知道我是个丢得下的人,但卜无妨!”盛老三是经过反复考虑才将陈哲高请来卜课的,
当然不会因他的一句话便作罢休,“即或不吉,也可以有些思想准备,琢磨一个对付之策嘛
。“
“文颐兄既如此说,我替你起课就是了。”陈哲高顺水推舟道。
当下,这一条闻名沪上的“赤练蛇”,拿腔做势,熟练地施展起那一套看家本领。
先是将一张白纸折成长方形,写上“鬼谷先师神位”,竖在靠墙那一张半圆形案桌上,又顺
手将刚才盛老三把玩的那一只回首梅花鹿形的宣德炉放在“神位”前面。然后讨来六枚“康
熙”铜板,放在一只青花瓷杯中,盖上杯盖,权充课筒。
准备就绪,便令盛老三手执一枝棒香,恭立“祖师神位”前面,先是向外作三个揖,然后转
身将那一枝棒香插在梅花鹿背部的香眼中,再捧起“课筒”在香头上绕了三个圈子,并揿住
杯盖将“课筒”上下摇动数次,再向“神位”三鞠躬。才把“课筒”交给陈哲高。
陈哲高双手捧住“课筒”,煞有介事地向外向里连摇三下,再用右手执定“课筒”,一边摇
动,一边口中抑扬顿挫,念念有词道:
“伏以易明圣道,卦合神明,仰明先天之造教,诉闻上帝,点后进之迷途,敬请伏羲、大禹
、文王、周公、孔子五大对人,孔门卫道七十二贤,陈抟、莫秀、邵康节、鬼谷老仙师……
列位大圣大贤,六丁六甲神将,年月日进四值功曹,土地福德神明诸神,闻此宝香,颐赐降
临,占卜弟子盛文颐,为来世吉凶祸福,竭诚占课,祷各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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