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普兰纪事-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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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普兰27年深秋的一天，传说已经战死的迪埃蒙突然来到蓬萨戈。绮思蒙娜病卧在床，接待了迪埃蒙。“啊，你还活着啊！”绮思蒙娜又惊又喜。“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迪埃蒙看着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子，心里十分难过。“我回来的目的，是想找回我的女人和孩子。”
绮思蒙娜悲伤地回答，“这……费德里亚已经死了，你的儿子很好……现在由我监护。”
“什么？”迪埃蒙大叫起来，“她怎么会死呢？凭那份不肯认输的倔强性格，她应该拒死亡于门外才对！”
“她以为你死了，便自尽了……”绮思蒙娜难过极了。“我意想不到……”
侍女将小迪埃蒙带来了，迪埃蒙又激动又悲伤地跪下来，仔细端详他的儿子——男孩他有着诺顿家特有的灰色眼睛和棕红色头发，但颧骨和下颏却显然来自费德里亚……
“你们给他取了什么名字？我可要按费兰人的习惯，亲自给他命名。”
“费德里亚已经考虑到这个，所以一直没有给他命名。我们一直叫他小迪埃蒙。”
“那么，就叫齐格里特…费德里亚…诺顿。这是在我心中存放了很久的名字。”
迪埃蒙重建了费德里亚的坟墓，在墓碑上刻下他的姓氏：算是承认费德里亚为他的妻子。
在迪埃蒙竭力劝说下，绮思蒙娜终于同意重返尼普利亚……他们一起回到尼普利亚时，彼拉迪亚、佩利克和伽兰德都大吃一惊。
迪埃蒙叙述了那场失败的战役。在他看来，费兰军队的惨败是因为极端错误的指挥和低落的士气。“……我被打落到山崖下。我以为我死了，但当地的猎户樵夫救了我。收留我的那对猎人夫妇，男的很丑，女的也很丑，但他们相互凝视的眼神，好象对方是天底下最美最可爱的人。他们相亲相爱，破旧的木屋是他们的天堂。如果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缺少一个孩子。当我在生死之间挣扎时，我常想：要是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找回费德里亚和我的孩子，不管去哪里，都要在一起。”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费兰？”彼拉迪亚急切地问。
“我来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要回去。我的家就在这里……请陛下允许我留在尼普兰，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或是平民。”
“啊！这太好了！”彼拉迪亚几乎掩饰不住她的喜悦。“我希望一切照旧！你的屋子，你的财产和爵位都一直保留着！继续做尼普兰的大将吧！伽兰德会很乐意你帮他分担重任呢！”
迪埃蒙没有接受。“我曾经背弃尼普兰，不配享受您的恩宠。就让我回到费平军训营吧……”
彼拉迪亚同意了。“多亏你在费平营建立的培训体系……在跟自由岛屿联盟的战争中，尼普兰的军队显示了真正的优势。继续努力吧，凭你的才华重新赢得尼普兰人的心！”
第二十一章
尼普兰27年11月，彼拉迪亚下令重新启动切尼工程，争褥完成第四期和第五期工程，以解除来自北部的忧患。绮思蒙娜健康状况不佳，财务大臣助理法林尼特被任命为切尼工程财务总监。一天，因为某个财务问题，毕安达跟法林尼特发生争执……争执很快变成了尖刻的人身攻击。“请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毕安达先生！虽然陛下的恩宠令人瞠目，您就自以为很了不起吗？全尼普兰都知道您对陛下怀有一厢情愿的单相思，您配得上吗？也不看看自已是什么东西！”
毕安达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气得发抖，他应当痛斥对方恶意诬蔑，但却说不出话来。眼看别人这样诬蔑他对彼拉迪亚的感情，他竟毫无办法！的确，那是没有希望、没有出路、只有痛苦的感情……
这时，毕安达又收到波西利奈的信。他的父亲恳求他返回密亚扎，帮助他管理商号和船队。心灰意冷之下，毕安达决定回家了。
一个晚霞绚丽的傍晚，有个陌生人来找他，“有一个你很想见的人想见你。请到雕像公园的第七座雕像旁边等待。”
毕安达不知道是谁，但还是好奇地前往赴约。在那里有一辆马车，他上车后便被人蒙上脸。
“不要害怕，这不是绑架……”
毕安达扯掉蒙脸的黑布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彼拉迪亚女王……她走过来，美丽的眼睛流露出明确无误的爱意和喜悦。一时间，毕安达以为自已在做梦。原来幸福竟是这样简单……
彼拉迪亚将双手伸向毕安达。毕安达捧起她的手，热烈地吻着。抬眼望去，正好遇上深情款款的眼睛。“我好象触及天上的星辰……”
彼拉迪亚抽回双手，心魂俱醉地倒在毕安达坚实而温暖的怀中，感受那颗怦然跳动的心，嗅着大海般清新的气息。毕安达无比惊喜，放开顾忌，热烈地亲吻她的脸，额，眉眼和嘴唇。虽然内心的欢乐犹如澎湃的海潮，他却感到自已象是着了火，化为烈焰，在辉煌的光华中燃烬。一时间，毕安达不禁头晕目眩，神智昏迷。他勉强地站稳。“这是哪里？”
“尼普亚宫。”
“您疯了！”毕安达吃惊地却充满爱恋地责备。
“是的，但这并不是惟一的一次发疯。有很多个夜晚，我站在河边眺望你的贝壳屋，等待你的灯光向我投射温暖和爱情。”彼拉迪亚说。
毕安达感动了，再次紧紧拥抱高贵美妙的爱人。
“我们相聚的机会是那样难得……”彼拉迪亚抚着他的脸，痴迷地说，“今晚留下吧！”
毕安达却从神魂激荡中清醒过来，一个充满悔恨的夜晚不可避免地回到他脑海中……不，不可以这样轻率地听从□的驱策。他心乱如麻地推开她。“你知道我的日夜是怎样度过的吗？为了避免思念您而发疯，我拼命工作，生怕一闲下来，寂寞就象绞索一样缠得我透不过气来，思念象利剑一样刺破我的五脏六腑。在无法入眠的夜晚，我站在高处，往你所在的方向眺望，或是整夜地望着一颗星星，仅仅因为它有点象你的眼睛。这样的日子我能忍受多久呢？我常常感到窒息，感觉自已快死了。你以为我会满足于这样不定期的幽会吗？”
彼拉迪亚顿时泪流满面。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很无奈！”
“这算什么呢？这对我，对他都不公平。”毕安达痛苦地说。“要么你做他的妻子，要么我做你的丈夫，两者必取其一。我爱你，我迫切地需要你，但我不想做你的情人——我对你的爱纯洁无瑕，不该蒙受卑鄙流言的污辱！”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我的丈夫不再爱我了……”彼拉迪亚说。“我很难过。”
“那么，为何不干脆离婚？这样您就自由了！我就可以正式娶你，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相亲相爱……”
“离婚？！”彼拉迪亚吃惊地叫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解决方法。“不可能啊！”费兰人的婚姻只在一种情形下可以解除——没有子嗣……
“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我需要知道：你爱我的程度足以令你放弃现有的一切吗？虽然我不能给你一个王国，但你不会缺乏物质。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我的理想和原则，我可以向父亲屈服——他有一份巨大的产业等着交给我，一支巨大的船队，散布在世界各地的产业，一个美丽的岛屿，白色大理石宫殿……你仍是我的女王。”
彼拉迪亚差点要哭出声来了。“不，毕安达，虽然我极度向往和你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但我可不能这样扔下国家，名誉和家庭跟你远走高飞！我自幼便知道什么是责任和义务，我不会背弃我的原则！”
毕安达闭上眼。眼前和心里都是一片黑暗。“这就决定了。尼普兰没有你，还会有国王，你没有我，还可以有别的情人。可我没有你，我也许会死去。但我和尼普兰相比，又算什么？所以，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去。分手只是迟早的事情。如果没有完美的结局，我就不要开始！”
彼拉迪亚失声痛哭，“你这不是在威胁我吗？你说爱我不顾一切，为什么不想想我的苦衷？”
“你为什么不想想我的苦衷？”毕安达伤心地说，“你成为我灵魂的枷锁，我无怨无悔。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错得不能再错！我早就明白，我的爱没有生存的土壤，迟早要死亡。趁原有的一切还没有瓦解，趁现在我还能作挽救你我的决定，我听从灵魂深处自由和新生的召唤，再见吧，我的心上人，再见，你这无法触及的星辰！别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我把你珍视的，不肯放弃的一切置于我自己的生命之上。”
“别了……”彼拉迪亚流着泪吻别毕安达，然后叫人送他沿来路离开。
毕安达刚刚回到他的贝壳屋，便发现有一个人在等着他——竟然是伽兰德王子！在夜色中，伽兰德的眼睛闪出星星一般明亮而寒冷的光。
“明天你会收到博利斯首相的命令，立即动身前往切尼。如果你想平安无事，那么就永远不要回尼普利亚……”
“您跟踪着我吗？”毕安达万分吃惊。
“我需要跟踪你吗？”伽兰德嘲讽似的微笑着。“就算我听不见密道中的脚步声，我也知道全尼普兰发生的一切事情！”
毕安达愤怒极了。“我希望您听得见我跟彼拉迪亚女王的对话！我们是清白的，无可指责的。”
“我可不爱听人家卧室里的声音！我没有那样卑鄙的趣味！”伽兰德扬长而去。
次日早晨，彼拉迪亚病了，她发着烧，昏昏沉沉无法起床。佩利克陪在她身边，不时地用丝巾拭去她的汗水。突然，彼拉迪亚在昏睡中呓语：“毕安达，别离开我！我想跟你远走高飞，不想这样分手！”
佩利克怔住了，但并不吃惊。他早就怀疑彼拉迪亚爱上了那个毕安达，现在只是得到证实而已。彼拉迪亚醒来时，看见佩利克守在她身边，不禁一阵心酸。“吃药吧，亲爱的。”他的声音仍是那样亲切温柔，充满关切。彼拉迪亚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今天我什么事也没有做。”彼拉迪亚内疚地说。
“不要为此挂心，伽兰德已经挑出重要的文件，如果你还有精力看，不妨看最上面那两份。”
尼普兰28年1月，持续了近半年的宫廷女官甄选工作几近结束。彼拉迪亚一直表现得很热心，伽兰德却态度冷淡。最后，在三位入围者当中，伽兰德随意地选中洛雷尼斯的卡兰贝拉伯爵小姐，因为彼拉迪亚看来喜欢她……
卡兰贝拉年方十五，身段苗条修长，清纯秀美，多才多艺。她的家境不算很好，但彼拉迪亚不介意。卡兰贝拉的工作是每天整理彼拉迪亚的私人书房和办公室，查找她索取的资料，将处理完的案卷归档。这样，她会跟伽兰德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彼拉迪亚亲自安排卡兰贝拉的房间。卡兰贝拉几乎是受宠若惊。可接下来的事，令她呆若木鸡。彼拉迪亚在她床边按了一个按钮，一个立柜转动起来，出现了一道小小的旋转楼梯。
“如果有人从这里下来，你必须象情人一样迎接他。你也可以上去，看他是否需要你。”
卡兰贝拉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放心，尼普亚宫不是妓院。我也无意耽误你的青春年华。如果他能爱上你，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你有机会成为他的妻子；如果不能，在服务三年后，你可以在王国的二等以上的贵族中挑选丈夫。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的要求。我不会为难你。同意吗？”
卡兰贝拉几乎要哭出声来。她抬起无助的眼睛，轻轻点点头，她别无选择。
当天晚上，卡兰贝拉盛装打扮，但坐在床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紧张的盯着那道暗梯。不多时，暗梯开了，伽兰德走下来，看见卡兰贝拉，脸色大变，又惊讶又愤怒。
“你怎么在这里？”
卡兰贝拉立即下床，跪在伽兰德面前，吓得不敢抬头。
“你先起来吧！”
卡兰贝拉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解开外衣，任它滑落在地上，露出美丽的胴体。原来华美的外衣下面什么也没有穿。伽兰德低下头，脸上失去了本来就很淡的血色。“我明白了……但像你这样美丽高贵的女孩应该住在更好的地方。我会告诉宫廷总管，让他给你换一个房间。”
这时，伽兰德好象听见什么，心烦意乱地撇下卡兰贝拉，径自跑出去了。卡兰贝拉羞惭地捡起衣服，遮掩身体，不知所措地哭了。
伽兰德截住了正在前往那间密室的佩利克。他拉着佩利克闪进另外一间人迹罕至的空房。“彼拉迪亚是不是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她竟然安排那个女孩子住在我楼下那个房间！”
佩利克也大吃一惊，但他摇摇头。“应该不会吧，也许只是巧合呢……”
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