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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国血-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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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喜扬说:“你一定有什么事。你个老蔫,那点心眼,还跟我掖着藏着的,吃啥噎着了?有啥事快说,你若不说就快点回去休息,别在这儿装模作样的。”
  王顺从兜里摸索半天,才图穷匕现地掏出两块月饼,带着巴结的口气说:“这月饼给你家的丛慧和丛峰吃吧。”
  高喜扬哪能要他的月饼,就推脱说:“你行了吧,好不容易分那两块东西,还是你自己吃了吧。”
  这月饼还是领导到井上慰问时带来的,由于东西不多,每人只分了三块。领导慰问也不是每个井队都到,人家是有选择的,还要看顺不顺脚,像他们这样的标杆队非到不可,想绕都绕不过去。王顺本想一块也不吃,心里琢磨,三块月饼分给丛慧、丛峰各一块,那块就给雪怡。可月饼的诱惑也是难以抗拒的,他实在太想尝尝了,一开始用舌头舔一舔那月饼边儿,那香味一下子就浸到他的胃里,他忍不住又舔了舔,这一下舔得力度大了点,被口水浸润的月饼就被舔出个小豁口。王顺很后悔,自责自己没能掌握好分寸,月饼一缺边儿,就没法送人了。王顺看着残缺的月饼,眼前还幻化出雪怡的吃相:她张开那樱花似的小嘴儿咬一口,再抬头看他一眼,羞涩地甩甩大辨子,再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这种感觉是多么幸福、多么的受用啊,没准儿自己能拉拉她的手呢。他为自己的意志如此薄弱深感沮丧,恨不得使劲儿抽自己的嘴巴子。反正不能送了,索性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慢嚼细咽地把这块月饼品下去了。月饼其实是很粗糙的那种,可王顺的胃肠里实在缺少油水,把持不住,也就不能苛责了。他吓得再不敢看剩下的那两块了,想早点送出去,省得自己再惦记了。
  王顺鼓起勇气,继续拱卒说:“我这么大的人,多吃一口少吃一口又能咋样?丛慧和丛峰总是叔叔叔叔地叫着,一想到他们,我怎么能咽得下去。再说,我平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他们。”
  高喜扬想了想,就说:“既然你有这片心意,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你这个叔叔了。”
  高喜扬接过月饼,已经走了几步,又被王顺叫住。
  高喜扬说:“老蔫啊,你说话咋这么费劲?囫囵话不囫囵说,让你整个稀碎!”
  王顺说:“师傅,我亲人离得远,眼前就你是最知近的人。我是想和你一起走,你别把我留在这儿,千万把我带走吧。”

  《国血》 第三节(3)

  王顺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高喜扬,那种依赖和留恋,就像孩子总想牵着大人的衣角。王顺很清楚,只要跟定了高喜扬,不但工作上有人帮,爱情上也有奔头,这一切可是人生大事,既简单又实际。
  王顺所说的事情,八字只有一撇,成不成还没准呢,高喜扬一猜就知道,准是指导员老南被谁灌了几口酒,嘴巴上“滴漏跑冒”的结果。上边想从钻井队调出去一拨人,充实到新成立的井下作业指挥部下面的井下作业队去,而且要表现好的,开给队上的名单,第一个就是高喜扬,还有迟建军和杜青。
  高喜扬说:“你别听风就是雨。现在还处在保密阶段,传出去扰乱了人心,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顺说:“师傅,名单上咋就没有我呢?是不是你挑的人啊?你不要我了?我想跟你走,你帮帮我,怎么我也得跟你走,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高喜扬说:“听说作业队比钻井队还苦还累。享福的事,我会想着你的;可遭罪的事,我干吗要拽着你呢!”
  王顺说:“反正我不想离开你。你走我就走,你不走我就不走,啥时候也不和你分开。”
  这么说着,王顺就掉泪了。王顺的身世很可怜,家在农村,从小没了妈妈,三个哥哥们都娶了媳妇,各揣各的心眼儿。他老爹身体不好,爷儿俩寄居在大哥家,尽管像长工似的没命地干活,可嫂子的眼睛白多黑少,经常用余光瞥他,久而久之,都成斜视了。王顺似乎生下来就没吃过饱饭,乃至影响了发育,咋看都像个“落渣”——在东北话里,就是一群猪崽里最小最弱的那个,存活的几率很低,吃食都抢不上槽。因此而言,高喜扬对他的关爱,也不能排除怜悯的成分。
  在王顺看来,高喜扬是个事业有成生活完美的男人,也是他心仪的楷模。休班的时候,他常到师傅家玩,看到那一家人俭朴而和谐的天伦之乐,他羡慕极了。钻井队的人一致看好秀外慧中的女人,没事喜欢给媳妇们排名次,怎么排,雪洁都是第一。只要荒原上有花,高喜杨每次回家,都不忘给雪洁采一束,这种艰苦岁月中的执著浪漫,可不是尽人都有的。北疆油田的人来自天南地北,最真实的生活不是在报纸上和广播里,更不是舞台上的鬓影衣香;最真实的生活是在关起门来的干打垒里。王顺没事的时候喜欢遛墙根,从那一排排极为原始的民居窗前屏息走过,稍一侧耳倾听,就等于检阅了五湖四海的家庭风情。当然,琴瑟和鸣的居多,炮火连天的也不是没有。就连骂人也各有特色。夫妻对骂,有的骂妈妈、有的骂奶奶、有的骂姥姥、有的骂爸爸爷爷,有的则上至祖宗八辈,下至子孙三代,男女老幼排比罗列出来,依次一一骂到。尤其是家属们骂架的时候,更是花样繁多,四川的喊锤子、北方的喊鸡巴,间杂着格老子、龟儿子、日你娘、吊老妈、干你娘、滚犊子……南腔北调的骂声;比演戏都热闹。像王花那样的泼悍娘们,还不甘心落入俗套,坚持在骂法上推陈出新。而呱咕队长又算什么呢?翻过来倒过去就是那几句脏话,未免就相形失色了。也有因为口音不同闹出笑话的,一个广东人给东北邻居送过去一碗水饺,没想到只有女主人在家,咋听都是“睡觉一晚”、“睡觉一晚”,为了自己的贞节,女主人说什么也不让广东男人进屋。
  高喜扬夫妻是缠绵的,初恋般的,而且他们把火热的情感掩藏在月光般的恬淡之下,在人前从来不做任何表面文章,关起门来,马上就会拥抱在一起。他们从来不骂孩子,孩子惹了祸,最难听的话也就是“混帐”两个字。王顺要向师傅学习,最便利的一条捷径,就是能直接娶到雪怡这样的女人,那么他就能依样画葫芦,跟高喜扬进行家庭方面的比学赶帮超了。可师傅竟然撇下他要走,可怜的王顺哪能不伤情呢!
  高喜扬知道这种事自己说了不算,可还是不想让王顺难受。他安抚说:“如果我真的要调走,肯定会跟上头提要求。我估计你这样的人钻井队不会舍不得,就怕作业队那头不要。”
  王顺没话可说了。他望着高喜扬的背影,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好像被亲人遗弃了。
  八月十五的晚上,高喜扬把王顺叫到家里来了。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守着五块月饼和几个毛菜,对着满轮的圆月,享受着苦中作乐的短暂温馨。王顺面对着花一样的雪怡,显得手足无措,几乎喘不过气来,说话愈加不流畅了,还把半块月饼蘸到了大酱碟子里。雪怡忍不住笑了,而王顺把这朵笑靥埋在了心里,以至造成了长久的误解。
  忽然响起了一阵锣鼓声。几口人跑出去探看,原来是老南、迟建军和一些人报喜来了。高喜扬还以为是庆贺队上提前完钻呢,到了跟前才知道,喜讯比这个大得多呢,原来在二届人大四次会议上,周总理代表党中央向全世界宣布,中国石油基本自给了!高喜扬就地蹿了一个高,摘下帽子就扔了出去,欢呼道:“中国贫油的帽子,到底给扔到太平洋去啦!”
  现场沸腾了,所有的人全都欢呼雀跃,喜泪交流。大家紧紧地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厚厚的人球。高喜扬就像做梦一样,再三问迟建军:“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可别弄岔劈了。”迟建军说:“哪能不是真的呢?全油田都在庆祝,全国都在欢呼,这么大的事,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国血》 第四节(1)

  四一辆吉普车碾过斑驳的草地,卷起一股淡绿色的烟尘,直奔钻塔而来。车上走下来四个人,一个是已经升任为钻井指挥部副指挥的吕天方,一个是久违的呱咕队长陈家剑,一个是指挥部的宣传干事,另一个显然是外地来的贵客,通过吕天方的介绍,大家才知道,原来是沈阳音乐学院的副教授,大名鼎鼎的秦咏诚,到油田采风来了。
  大家对这个奇异的阵容还很诧异,一听要给石油工人写歌,就纷纷围拢上来,抢着跟秦老师握手。吕天方又把钻井队的人一一做了介绍,还隆重推出了高喜扬,说这是我们的劳模,走一处胜一出,很能干的。秦老师就肃然起敬,说北疆油田的石油工人为祖国打了石油翻身仗,真的很伟大。
  吕天方又把迟建军从人群里拉出来,说这是我们的小秀才,笔头子很有两下子,还会做诗哩。秦老师就让迟建军把诗拿出来看看。开始迟建军还阢陧了一阵,生怕自己写的东西稚嫩,贻笑大方之家;可经不过秦老师再三要求,工友们也一致怂恿,就跑到帐篷里,从枕头底下拿出诗稿来。那是普通的信纸,经过队上的人多次传阅,已然黑黢黢皱巴巴的,四角都磨秃了。题目叫《石油旗》,副题是《献给英雄的石油工人王铁人》。
  吕天方说:“迟建军,你读吧,让秦老师听着,说不定能用你的诗谱成歌曲呢!”
  迟建军就对着高天厚土,亘古荒原,朗朗地了起来。
  一生与钢铁为伍钢铁有了你的灵性你有了钢铁的性格井架是你征服人生的沙场钻杆是你驰骋疆场的长矛心中如诗如歌的情话沿着轻轻跳动的刹把传给天书般神秘的地层黑色的琼浆与你的血脉相连沿着钢铁的井壁绽放朵朵盛开的华夏青莲花东方古太阳捧着映透彩虹的黑牡丹向共和国献礼从此,中国绚丽的版图上多了个愈来愈响的地名一条石油大汉沙哑的喉咙喊出的石裂天惊的雷声这雷声,在大中国轰隆隆一响沿着海岸线跨过太平洋竟震动了这个地球起初,是老百姓亲切的称你铁人后来,这个名字随着东南信风愈传愈远愈响铁人中国石油的旗帜从此飘扬于是;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入画每一段往事都成为佳话而你,那石裂天惊的吼声成了千古绝唱的诗眼于是,中国厚厚的汗青又增加了一位民族英雄秦咏诚眼里噙着泪花,率先鼓起掌来。队上的人马上跟进,掌声立刻响成了浩瀚的一片。
  秦老师说:“好,挺好。很有贺敬之《雷锋之歌》的气势。不过,这种样式的诗,不大适合做歌词。”
  迟建军承认,自己正是受了《雷锋之歌》的启发,才写出这首《石油旗》的。得到了专家的首肯,迟建军当然高兴;可他更在乎副指挥的认可,这道理并不复杂。就拿出虚心讨教的姿态,眯起眼睛,睃着昔日的工友,如今的顶头上司。想想世上的事也真有趣,吕天方没名堂的时候,大家并没觉得他怎么样,甚至还有些非我类族的歧视;出了那件意外事故,迟建军当时也赞同老南的意见,力主严惩;如今看上去,举手投足,都透着精明强干,真就是天生的领导材料。也就未免后悔,怎么没能像高喜扬那样,一开始就旗帜鲜明地站在吕天方一边,那样自己的前程也许就有捷径可走了……
  吕天方把诗稿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又交还给迟建军说:“小秀才,我不太懂诗,但有个建议,你看这几句能不能这样修改一下?”
  迟建军忙说:“吕指挥,你太谦虚了。这首诗只是征求意见稿,欢迎领导批评指正。”
  吕天方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看,这句‘心中如诗如歌的情话’,能不能改成‘如诗如歌的豪情’?‘绽放朵朵盛开的华夏青莲花’,能不能改成‘绽放彩虹般的云霞’?‘中国绚丽的版图上’,能不能改成‘中国绚丽的英雄谱上’?‘多了个愈来愈响的地名’,能不能改成‘多了位愈来愈响的英雄’?‘在大中国轰隆隆一响’,能不能改成‘在中国大地轰隆隆传扬’?这样或许就更贴切,更有气魄,也更押韵一些。”
  迟建军鸡啄米一般点头称是,当即用笔记了下来。
  秦咏诚老师感慨说:“我们的石油工人写出的东西鲜活生动,感人至深,给我的教育启发很大。如果终日躲在书斋里,不到实际生活中体验,永远也没法感受到这种真情实感。你们跟我叫老师,我看应该颠倒过来,我跟你们叫老师才对!”

  《国血》 第四节(2)

  这时候高喜扬说话了。他说:“秦老师,我们真想有一首能代表我们石油工人的心声,在全国唱响的好歌。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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